男人和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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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从炎热的盛夏到微凉的初秋再到如今堆积在校园角落里的厚厚落叶，时间的流逝，突兀地表现在季节的转换和悄无声息地此消彼长。

 

此消彼长。没有繁华的落幕和华丽转身的开始。悄无声息，顺其自然地被时光推向不同的地域。

 

夏末，踩在山东暑假的尾巴上从青岛长途客运站乘大巴去往上海。离开的时候是8月最后一天的傍晚。大雨过后的清凉，没有斜阳渲染的悲伤，急性肠胃炎初愈后的身体虚弱乏力，遵医嘱连牛奶和煮鸡蛋都不能吃，躺在巴士空气污浊的车厢里担心呕吐会不会再次发作。

 

巴士行驶在胶州湾高速上，大海在左手边绵延到看不见的远方。雨后的天空并没有明朗多少，堆积的灰色云层低低的压在海平面上。就是这片水域，曾经带给我无数次的对于未来的遐想。

 

那个时候我还在中国版图的另一个边沿的某个小圆点上。在地图上北部湾到胶州湾的距离不过是几厘米的尺寸，而在空间的跨度上却要翻山越岭。而当我有一天真正来到这里之后，梦想和心结都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无可着落的漂泊感，原来我对未来美好的遐想只不过是一种渴望达到。

 

而此时的离开却也要我遥想未来的某一天还会不会有机会能站在此岸？

 

如果目的是到达，旅途我更喜欢是在晚上，看倦了被后现代工业文明修饰过的自然，黑夜和光影可以带给我更多的想象。

 

天渐渐暗下来，漆黑的夜色时而被后面追赶上来的车辆的灯光刺破，路边标志牌上的荧光漆反射出亮绿色。车厢内浓重的夜和忽闪的灯光穿透窗玻璃交错流过，安静的只剩下后置发动机的声音。巴士快速的前行，似乎像是开往一个没有尽头的时光隧道。我打开放在枕头边的挎包，吃了几片药，喝口矿泉水，肠胃安稳平静地过了连云港，过了江阴，过了昆山就到了上海。

 

十字路口穿梭的车辆和熙攘的人群，东方明珠和金茂大厦依然被游客作为地标在对岸的外沙合影留念，和平饭店粗糙的外墙，商业聚集地的徐家汇，早起匆匆赶车的上班族，我还是坐地铁1号线，哥嫂还住在原来的地方，上海一如两年前我第一次到来时的繁华或者更加繁华。这一切都让我感觉那么熟悉和未曾变化。只不过两年前是在六月，而今是在九月。

 

九月的上海，阳光明媚，不像是六月一样的多雨，也没有像两年前一样多眼泪。因为暑假只剩下最后的十天，我还要回家看奶奶，所以我给自己在上海的时间只有三天，但是快乐的记忆却是永久的。

 

离开的时候，上海正是华灯初上，流光溢彩，霓虹闪烁。瓦红的的天空下，光怪陆离的不夜城只属于那些纸醉金迷的人们。我靠在公车的座椅上手里握着的火车票，它使我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迅速张开，它将我储存在脑海深处的记忆一一铺展，关于家，关于童年，关于那片田野和庄稼，关于村子里的人们，关于青涩时光里懵懂以及成长的历程。那片天空之下的记忆永远有我冷却不掉的温暖，不管走到哪里。

 

02

又是一个日暮黄昏的时刻，同样是这一年的九月。那双棕色大头皮鞋，那只亨利达黑色拉杆箱，陪我走过太多的旅途，在绿色的铁皮火车的车厢里，安静。沉默。

 

我从南方的海滨小城归来，短暂的停留之后，像一个旅客又匆匆奔走在新的旅程。其实你知道的，我只是那个爱行走的已经苍老却依然年轻内心忧伤对生活依然充满希望的小子。我就算生在兵荒马乱的年代，至多也就是落魄的书生行走天涯的浪子而不是头戴大斗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剑客。

 

K402，开往北京。

 

火车始动时发出长长的悲鸣声，我把脸贴在窗玻璃上回头望向站台，挥手别离的人们的面孔忧伤而陌生。我暗自欣慰。多少次了，我早已经习惯一个人。踏上列车身后即是人来人往又空空荡荡的站台。空荡的甚至没有我路过的影子和足迹。无需他人为我驻足，无需他人为我挥手，更无需他人为我落泪。

 

03

手机晚报说，在北京正式供暖前将进入冬季。收到这条信息时，我正走在自习室回宿舍的校园小路上，阴冷的风穿过我紧裹的外套。我哆嗦了一下，然后把双手插进裤袋加快了脚步。在这样没有星光的夜晚，其实天已经很冷了。冬天来了。

 

FM974,一个不悲伤的夜晚。这是北京广播电台《男左女右》节目的广告语。可是在每晚的夜曲中，我却不可遏制地听出了悲伤的情绪。那些曾经熟悉的脸庞在零点的黑夜里还赫然清晰，伴随着与之有关的往事，一幕幕渐渐浮现。

 

我想要做一个冗长的梦，当然这需要足够长时间的睡眠。每当我躺在床上，头脑却偏偏清醒着像一台不知疲惫的放映机，一天前，一个周前，甚至一年零一个月前以及小时候的事情都逃不过我的大脑。而最终的梦境在我醒来后任凭我怎么努力追忆都像是抓不住的一团模糊的雾气氤氲着散开。

 

我想知道梦里发生了什么。

 

04

秋天过去了的时候才发觉秋天的美，我发现自己总是眷恋着已经过期了的东西。是不是生活总是要依靠一点点的幻想才能够完美。

 

香山的红枫叶可不可以让北京再等我五千年？因为那个说来北京陪我看风景的人他还没有来。

 

我们做游戏吧，放松一下。闭上眼睛幻想。幻想冬天还没有来，幻想爱你的人依然很爱。可是当我们睁开眼睛还站在原地，面对的是坚硬的现实，全新的环境你还要学着慢慢适应。

 

常年年说，你就这么爽快的放下了？可是不放下又能如何。

 

有时候在清晨的浅睡眠里我突然会想要给他打电话，我想问个明白。为什么？从每天至少一个不少于一小时的电话，到数日也没有一个问候的短信，这种感性到冷漠的巨大差距，你是如何做到的？教教我，教教我。

 

可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他会说他忙。

 

你为他找一千个借口然后再找一万个推翻自己的理由。于是你狂躁，焦虑，深陷在轮回的矛盾里。

 

手机早报说，冬天来了，第一场冬雪就要来了。坚持每天给我发两条短信不变的唯有10658000。那是因为我每月花5块钱买来的。

 

干燥的风，卷起落叶枯黄的记忆放下却放不下，沉浸在悲伤里。可是生活还要继续，明天你要在八点之前起床打着哈欠用冷水洗脸，你要不吃早餐匆匆赶去上课的教室，你要承受着毕业就业的茫然。

 

你与其等待他的短信远远不如自己穿过荒废的草地，穿过主教学楼前的广场，穿过篮球场去打两毛钱一壶的开水喝下，来的温暖和现实。从自习室回宿舍的路上踩着厚厚的落叶和清冷的月光，你想念着他远远不如裹紧衣服抱住自己和加快脚步，来的温暖和迅速。

 

细数他给的承诺又有多少做到了呢？当新鲜和激情过后还会剩下些什么？冷淡和敷衍的信息又有什么意义呢？像我们给老师交作业一样的不情愿，像每周的例行班会从来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

 

我可以承受一个人对我的莫大伤害，可是却无法忍受他的圆滑和虚伪。

 

很多天后，他突然打来电话。我想都没想立刻就接通了，随即又后悔得直骂自己不长记性没出息，之前我一遍一遍的想象并告诫自己如果他打过来电话没有连续十次我就不接。可是一旦他真的来电话，我当场就冲昏了头把所有的告诫都统统忘的一干二净并且心里充斥着喜悦和激动。那一刻我悲哀地想对于他我终究还是不能自已。

 

其实，那天在电话只是随便聊了下近况，彼此保持着礼貌和矜持，客气的像是陌生人。

 

挂断电话，我生气地流泪却又找不到谁是谁非，或许我们谁都没错，错的是爱情到了尽头，错的是他不该再打来电话，错的是我不该再接通。

 

05

金融危机突然就袭来了，铺天盖地报道是失业和毕业生就业难，我心理惶惶的准备着简历和个人作品。

 

06

刚认识他的时候，他问我毕业了去他公司不接受户口，外聘的那种，是否愿意。当然我心理乐开了花样的一个人偷偷高兴了很久，根本不再把学习当回事，那时候我感觉就像找了个铁饭碗一样，以后吃穿不用愁。像是担心嫁不出去的姑娘终于找到了婆家，整日坐在电脑前娇羞地等待出嫁。其实我并不是一定要进他公司，我不是找不到工作，凭借大家都在学校的时候我就出来实习的经历找份工作也不会有多大难度，我只是为他不负责任的说话而感到气愤。我知道也许他只是随便说说，可是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认真的记在脑子里。缘于崇拜，我乖乖地去听从，包括他说，你把博客关掉吧。

 

07

生活总是在你出其不意的时候给你当头棒喝,当我在网上浏览招聘单位,搜寻职位的时刻突然间发现校园生活已经接近尾声,接下来,毕业散场.和一些人说再见或者再也不见.不管你有没有做好准备,都将被时光推向社会熔炼,熔炼.

 

结束了,也是又开始了,我们将穿行在新的地域,也许平坦辽阔,也许泥泞沼泽.那漫漫长路总会有人相伴,那过往的地域终究无法忽略不计,被时光庄严肃穆地刻下痕迹.